蒙李飞：人间最美四月天

广西 蒙李飞

瓦檐下的旧时光，留给我的是人间最美四月天！

   青瓦叠着青瓦，像一本被岁月反复摩挲的旧书，在风里，一页页，翻着时光的余响。

   老屋坐落在山坳的褶皱里，黑瓦覆顶，木骨为架，墙根的红砖早已被风雨浸得发暗，墙面上的白灰斑驳脱落，像老人脸上深浅交错的皱纹。檐角微微上翘，像鸟儿收拢的翅，托着一整片黛色的天，也托着我整个童年的黄昏。

    木门是沉郁的深褐，木纹里嵌着几十年的烟火与风霜，推开门时总发出“吱呀”的声响，像一声苍老的叹息。窗棂上的木格子早已蒙尘，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像洒了一地揉碎的星光。门楣上的白纸早已泛黄卷曲，风一吹，就打着旋儿，飘向檐下的阴影里，那是旧年贴的春联，如今只剩褪色的边角，在时光里轻轻摇晃。

    墙根的石阶被几代人的脚步磨得温润发亮，缝隙里藏着几株青苔，绿得安静又倔强。右侧的砖墙爬着暗绿的霉斑，砖缝里的泥土里，偶尔会钻出几株不知名的野草，在风里轻轻晃着脑袋。檐下挂着几个旧电表，白色的塑料外壳已经泛黄，电线像蛛网一样盘绕着，给这满室的古旧添了几分不合时宜的现代气息，也像一道浅浅的裂痕，划开了过去与现在的边界。

    雨天的老屋最是温柔。雨珠顺着青瓦的檐角滚落，连成细密的雨帘，砸在阶前的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敲出一片清越的声响。屋里的光线暗下来，昏黄的灯光从木格窗里漏出去，混着雨雾，像一幅晕开的水墨画。奶奶坐在堂屋的竹椅上，摇着蒲扇，讲着老掉牙的故事，雨声是天然的背景音，把那些细碎的家常，都揉进了潮湿的空气里。

    晴天的午后，阳光会把老屋的影子拉得很长。瓦檐的影子落在砖墙上，一格一格的，像跳动的琴键。我会搬个小板凳坐在檐下，看蚂蚁搬家，看云影在瓦上慢慢移动，看风吹过檐角的枯草，发出细碎的声响。那时的时光很慢，慢到足以看清一片瓦上的纹路，慢到足以把一个午后，过成一整个悠长的夏天。

    后来，我们把老屋铲倒新建了小楼房，老屋便被留在了我的记忆里。再也听不到推开那扇木门的吱声，再也没有机会坐在檐下听雨。青瓦，木窗棂，红泥砖墙，都只停在了我的记忆。它像一个被遗忘的老人，没法再守着一屋的旧时光，没法再守着满院的荒草，也没法再听到老屋里阵阵嬉笑声。

    我总在梦里回到老屋。回到那个飘着炊烟的黄昏，奶奶在厨房里做饭，柴火的烟顺着烟囱飘出来，混着饭菜的香气，漫过整个院子。我推开门，木门“吱呀”一声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也惊碎了满院的寂静。阳光穿过木格窗，落在堂屋的四方桌上，桌上的瓷碗里，还留着半碗温凉的米汤。

    如今再回想这老屋，青瓦依旧，木骨犹存，只是再没有了烟火气。那些藏在瓦檐下的旧时光，那些混着饭菜香与雨声的记忆，那些摇着蒲扇的午后与黄昏，都被锁在了这扇沉旧陈旧的木门里，再也回不去了。

风又吹过檐角，带着旧时光的味道，轻轻翻着那本名叫“老屋”的书，每一页，都是回不去的从前。也许，这就是乡愁的吧。

                   念您鬃毛上的虎纹

念您,念您——

您鬃毛上的虎纹

是大地刻下的勋章

每一道深浅

都藏着山野的风霜

曾被铁链锁过的足踝

早已挣脱成风的模样

在田埂与巷陌间

踏出自由的诗行

您眼尾的光

是寒夜里不肯熄灭的星

不摇尾乞怜，不俯身逢迎

只把忠诚种进母亲的掌心

用您那宽厚的脊背

扛起看家护院的使命

从不是温室里娇养的宠物

您是泥土里长出的守护

是寒风里站定的柱石

听见陌生脚步，便竖起警觉的耳

看见熟悉身影，便摇起蓬松的尾

把勇敢写在奔跑的姿态里

把温柔藏在安静的陪伴里

这方小院，这寸土地

是您一生的疆域

也是你全部的信约

哪怕岁月磨平爪尖

哪怕风霜染亮鬃毛

你依旧守着石墩上背篓

守着母亲来时路的方向

那天……

你离家走得远远的

在那旮旯石头后挣扎

声声撕裂不舍着

父亲母亲竭尽施救

声音渐渐淹没了掉下的泪水

您，我们都不舍

感谢您用沉默的陪伴

把忠诚写成不朽的诗章

望来世您还为一家人——

（责任编辑：蓝乙人 蒙仕荣）